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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heibai_1 时间:2019-03-13 15:30:53 点击:229 回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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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克尔?波兰尼是20世纪英国著名的科学哲学家。波兰尼与哈耶克、波普尔同被誉为“朝圣山三巨星”,他以富有人性的科学观和意会(tacit)认知理论在国际学术界引人注目,尤其凭其意会认知论被学界誉为“当代认识论中的哥白尼”。波兰尼所著《个人知识》标志着波兰尼哲学和认识论思想的全面成熟。在此书中,以科学直觉的研究为先导,波兰尼遂步形成了对知识生成和运转中那种不可言传明示的隐性缄默整合功能的系统看法,从而创立意会认知论。波兰尼认为,相对于传统认识论所依托的可明确表述的(explicit)逻辑理性而言,人的认知运转中还活跃着另一种与认知个体的活动无法分离、不可言传只能意会的隐性认知功能,而这种意会认知是一切知识的基础和内在本质。
      在笔者看来,波兰尼意会认知理论在认识论方面的革命性贡献体现在:摒弃了传统认识论仅仅把感性认识当作是获致更高级的理性认识的必经阶段——这样一种看法;依循传统认识论,每一个体的认知并没有足够的独立存在的意义,而只有当无数个体认知达到了那种彼此可以通约的也就是通常所谓具有普遍性、同时已完全丧失了个人感性特征的理性认识,只有获致了这样的认识结果才称得上标准的认识,这种认识的外在表现形式是必须借助于语言文字符号来组织;否则,正如普列汉诺夫那句名言“没有用语言文字清晰表述的思想,其本身亦是一种模糊的思想”,但在波兰尼的意会认知理论看来,没有用语言文字表述出来的意会的隐形认知不但不仅是高级认识的原始形态,而且其本身即已具备足够的认知意义。在笔者的理解中,人的认知在广义上可以定义为人对事物的感知和反应,而不论这种反应是否以语言文字为载体或曰表述工具?;谎灾?,人的认知并不以意义可以通约的语言文字为标志;这样一来,任何认知就只能是个人的认识,这也是波兰尼为何将其压轴之作命名为《个人知识》的原由。
      在波兰尼看来,在语言操作的讲和想中,人们用概念组织认知材料时,总伴随着某种先语言的东西,人用概念词句逻辑地表述出来的东西远不及内在缄默意会的意境来得丰满、具体和本真。也因此,意会先于逻辑解释,隐性的接合意义整体先于表层的形式总体。正是这种内在于逻辑理性的意会认知结构,才是人类认知理性的真正本体。对波兰尼的上述观点,笔者的看法是:意会认知先于逻辑认知,意会认知比逻辑认知更为丰富(且为后者的认知之源),这些观点并没有与传统认识论相异。关键问题在于:意会认知在何种程度上比逻辑认知更为本真,更接近于真理;这一点,也许波兰尼的认知理论中已经触及到了,但远没有达到论证的圆满,这亦是认识论研究中一个重大课题。
      在波兰尼眼中,当代科学主义倾向正是“招致20世纪惨祸”的罪魁,科学中的客观实证观和还原主义消灭了作为科学主体的人本身,使科学成为一个毫无激情的非主体性的物的机械信息处理过程。波兰尼旗帜鲜明地指出,科学从来就是由具有充分人性的个人知识构成的,科学研究是人的创造性活动,而不是物的外部静止投射。
      为要正确反映事物的真相,人们必须尽其所能排斥理性认知活动中的干扰这种认识的主观因素,科学家必须把自己尽量改造为一面反映事物的镜子,不能用主观臆断或个人妄念来代替对事物真相的反映,这也许就是客观实证观和还原主义的原初含义。波兰尼对传统认识论的攻击昭示了:也许人们把排除主观干扰混淆成为消灭认识的主观性,或者说,客观实证观和还原主义自诩的实证与还原的过程恰恰正是波兰尼所谓研究者个人知识的构成,是研究者具有个体特征的创造性活动;笔者对此的理解是:实证与还原如果摒弃了个体的创造性活动,至多不过即能反映镜中映像,而镜中映像却多半只能是表面现象;举例来说,无论怎样精确的对“水”的直观反映就只能是水的表面波光色泽流动,但最大精确地还原其本真的认知表述方式却是人们创造出来的化学公式H2O!可见,个人的认知活动才是科学活动的真正基础,科学首先是不可还原为物的,科学是人创造的整体系统,它是人类主体的能动活动。
      为什么说科学是人的?知识又是如何源于人的个体活动?波兰尼的这场“革命”必须有新的思路。于是,波兰尼由重新分割人类的知识开始了自己的逻辑运演。这是一个新的知识同一体。他指出:

      人的知识分为两类。通常被说成知识的东西,像用书面语言、图表或数学公式来表达的东西,只是一种知识,而非系统阐述的知识,例如我们对正在做的某事所具有的知识,是另一种形式的知识。如果称第一种为言传(explicit)知识,第二种为意会知识,就可以说,我们总是意会地知道,我们在意知我们的言传知识是正确的。(波兰尼:《波兰尼讲演集》,第5-6页)

      波兰尼的所谓深层意会认知结构是一个以主体当调控者的“三位一体”功能结构:集中注意的对象是认知主体的指向目标,而附带因素则是用来指向中心的背景构件和效用构件。波兰尼将前者称之为认知结构的远侧项(distalterm),后者为近侧项(proximalterm)。只有当认知主体背负着附带因素功能指向中心时(从整合的认知功能运转中建构成由主体发出的,并由附带因素支持的运动性指向结构),才能生成整合的意会认知结构,即建构。当注意力转移到近侧项时,意会结构随时会解构,认知运行也将同时中断。例如,在打网球的时候,我们是附带着自己原先已拥有的一切有关网球竞技的经验和反馈系统来意会地操作球拍,以造成指向球场和对方的功能结构的。此时,我们并不是在使用一只球拍,而是在运转着一个巨大的功能系统。而一旦我们只关注球拍本身,上述整个功能系统瞬息之间便会土崩瓦解??杉?,意会认知的存在始终是一种依存于主体个人当下操持的隐性功能。以往,意会认知往往被人们错误地归为无意识和下意识,实际上,意会认知恰恰正是主体意识到的。
      笔者认为,波兰尼所谓“意会认知”无疑是与直觉、身体的速捷反应等等概念联系在一起的,上述网球赛实例似乎昭示了意会认知乃是意识的整合,即是说,意会认知似乎是排斥对“近侧项”的注意力,排斥近侧项的有意识认知的。但我们若对网球训练的过程进行细化分解即不难发现,运动员在决赛时其眼睛盯着的是前方的目标,其对手臂挥拍似乎是不加注意的,而且正如波兰尼所说,只有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巨大的功能系统中运作才能击中目标,但是我们千万不要忘记了:挥手臂即能将球击抛到意念中的地点,这在日常训练中成千上万次地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于球拍(近侧项)!可见,对意会认知理论的解读应当从一开始就警惕神秘主义,尤其是没有过理性主义传统的俺中国人,对于任何形式的神秘主义都会予以热烈的欢迎!
      波兰尼的第三对逻辑关系式,即心身统一体。人的主体是心与身的总体。相对于传统认识论偏向心智,把主体认知仅仅理解为主观的倾向,波兰尼又突出了身体在认识过程中的作用。身体不仅是工具,还是人类本体最直接的现存。它构成了人类本体与实在世界沟通的初始触点,这是个人最真实的存在。身体不仅是心智的实体依托,它本身就内含着心的积淀。在前笔者已经提及,传统认识论以言传知识为标准的认知,这些可以通约的标准的知识是存在于自我意识中的,而自我意识是由身体所负载的;换言之,在传统认识论的视野中,身体只是心智的承载物,但在波兰尼看来,人并非仅只以眼耳鼻口来感知世界,而是以整个身体来感知世界。不但如此,与意会认知突出个人知识有关,那些由语言文字标识的普遍的知识是可以通约的,但作为最直接的现存,作为不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现存,人的身体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是一个普遍的存在,而只能是一个个别的存在,正因为如此,身体,每一个个体的身体所达致的对世界的认知是彼此相异保有个性的最宝贵的认知。发掘个体认知的奥秘亦即发掘身体对世界的独特感受?;诖?,波兰尼打破了感性经验和理性认知的旧格局,提出了由身体活动——体验化(不同旧的感性经验)和言语活动——概念化(也不简单等同于理智)构成的活动统一体。
      在波兰尼的意会结构中,附带意知和集中意知都不是“实在”,由主体意会整合的新格式塔突生的具有新质的认知场才是“实在”的显现。波兰尼主要是从科学哲学的角度构建其意会认知理论,但在笔者看来,其理论原理亦可运用于人生哲学。无论是我们对非功利的附带意知还是对功利目标的集中意知都不能让生活世界在我们眼中呈现出本真的“实在”,只有由主体意会整合的新格式塔,也就是将人生当作一种个体的创造性活动,在这一创造性活动中对意会加以整合——这一新格式塔突生的具有新质的认知场才是“实在”的显现。每一个体的本真的“实在”不可能由任何具有普遍性的言传知识予以显现,而只能由每一个体在其创造性人生中由其本人的身心体验——意会整合中才可能体现。波兰尼自己对其意会认知理论的普适性有如下表述:

      意会认知理论建立起从自然科学不间断地过渡到对人性的研究。通过使“我—它”与“我—你”都根植于主体对自己身体的“我—我”意知,它就填平了“我—它”与“我—你”之间的鸿沟。这代表了最高层次的内层。(波兰尼:《科学的沉思》,伦敦,1962年版,第78页)

      也许,从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开始,科学的研究者——最理想最典型的认知者就被视为,被期待为一个没有任何个人特点、没有任何多余情感的认知的机器。笛卡尔的“我”虽然仍是第一人称,但其所指却早已是一个无人身而仅存理智的假想中的认知者,为要接近真理就要尽量摒弃“我”的个人特质,我对事物真相进行探知的真理性是与我对个人特质的摒弃成正比的;科学家的判断不是、也不应当是个人的判断,而应当是这个无人身而仅存理智的假想中的认知者的判断,但这种情状在波兰尼看来却是认识论上的误区:

      远望过去,科学家似乎仅仅是一台由直觉敏感性(intuitive sensibility)所驾驭的探寻真理的机器。但这种浅白的看法恰恰忽略了一个奇妙的事实:从头到尾,科学探寻的每一步最终都是由科学家自己的判断来决定的,他始终得在自己热烈的直觉与他本身对这种直觉的批判性克制(critical restraint)中作出抉择。(波兰尼:《科学、信仰与社会》王靖华中译本第14页)

      彻底的理性主义是要对一切事物(包括神秘的“直觉”一类的事物)作出清晰的解释;从这个角度而论,任何对事物的解释诉诸于不可言状的情感(例如国人对《易经》那种神秘化的崇敬)都是对理性主义的背叛。但要做到这一点,先不说没有理性主义传统的中国人,就是理性主义源远流长的西方人都是很难贯彻到底的。正如笔者在前所警示的,波兰尼的意会认知理论也非常容易误入神秘主义,先不究别人对其理论的阐释,就是在波兰尼自己的论述中也可窥见理性主义的不彻底性:

      意会认知其实正是所有知识的支配原则,因此,对意会知识的拒斥(rejection)就意味着对一切知识的拒斥。为此,我将首先证明认知者在塑造知识中的个人参与显然主宰着认知的最低层级和人类知性的最高成就;……两种人类知识最本质的逻辑差异就在于:人类可以批判地反省以言传形式表达之事,却无法同样去批判地反思对某种经验的意会知觉。(同上引,第112页)

      依照波兰尼前述观点,意会认知既然主宰着人类认知的最低层级和人类知性的最高成就,这意味着:即使是在言传认知中意会认知也在一定程度上起着支配作用。既然如此,意会认知就完全可能就像言传形式表达之事那样成为人们“批判地反思”的对象;在波兰尼看来,意会认知似乎只能交由个体去进行独特的身心体验,身心体验多半又是非言传的,因此是不可能用概念判断去阐释与表述的。由此可以窥见波兰尼理论亦有不能自洽之处:既然意会认知不能被(就像对言传形式表达之事那样)批判地反思,那就说明,严格意义上的认知仍然还是言传认知,而在言传认知的对象中却有一个不可认知的对象,那就是意会认知领域,这样一来,波兰尼又把言传认知与意会认知割裂开来;既然分属两个不同领域,意会认知又如何能够同时支配认知的最低层次和最高形式呢?两种人类知识也不再可能存在什么最本质的逻辑差异。实际上,要合理解释前述矛盾亦非难事:任何认知者都可能一身而同时具有两种认知形式,当我猛挥球拍时只有意知,但我事后却可以把前几分钟留在记忆中的意知作为言传认知的对象,而且我还可能尽我所能用语言文字把刚才的对挥动球拍的意知表述出来。
      研读波兰尼的著作笔者发现:尽管波兰尼意在强调意会认知在人类认识中的地位和作用,但身为科学家的他本人并没有声言言传知识低于意会认知,又如笔者前述:声称意会认知乃言传认知的本源并不足以被誉为认识论上的哥白尼革命,只有揭示出了意会认知在哪些方面拥有言传认知不能具有的独特的内容,这才是波兰尼认知理论的革命性之所在。又如笔者指出的,可以说甚至波兰尼本人也未曾将这一点作出充分的发掘,但无疑地,他为认识论的开拓指明了一块有待拓荒的领地。波兰尼强调认知过程这一点是具有重大价值的,正如笔者指出的那样:作为认识的结晶,言传知识具有不可比拟的确定性,这也是人类认识应当追寻的目标,但其间必经的意会认知却是达致这一认识结晶的过程,在此过程中,也就是在意会认知的过程中才能充分体现出如下认知价值:1)认知者的个人特质;2)由不知到知,由模糊到清晰的认知探寻;这两点所蕴含着的内容在很大程度上远胜过了作为认识结晶的某种言传知识;从生存哲学的角度来阐释,人存在的意义并非制成了某种言传知识(例如创制了某一科学原理或创作出来某一艺术作品),而是创制或创作精神产品的过程。过程蕴含着更多更丰富的本体论、认识论、人生哲学的内容,正如波兰尼所说:

      是的,我们必须承认,人的思想总被一种倾向推动着,力图跨越前语言阶段的沉默,呈现重大言传与知识的公开纪录??雌鹄?,个人参与因素是个残留的缺憾,我们必须将之从关于宇宙的科学表述中彻底剔除出去,因为建立一个完全通过精确逻辑严密的表述构筑起来的知识体系似乎才是我们的理想所在。
      其实,这种抬高严密形式化(formalized)知识的价值的做法是自相矛盾的。诚然,一个装备着精密地图的旅人与一个初次踏进陌生区域的探险者相比,前者具有显著的思维优越性,因为探险者只能在摸索中缓慢前行,可是,探险者在这个探索过程中所取得的成就却要远胜那个装备齐全的旅人。即使我们承认人类关于宇宙物的精确认识是人类最珍贵的精神财富,但随之我们就将发现,人类最杰出的思想活动恰是创造这种知识的过程;人们将之前未能明知的领域纳入人类知识掌控之下的那一刻,正是人类思想最伟大之时。这个过程重铸了我们原有的宣传知识框架,因此必然无法在旧的知识架构中进行,而只能依赖人与动物共有的知性形式来进行——那是一个在摸索中不断重新定位的过程。(同上引,第114-115页)

      波兰尼始终认为,那具有普遍性、可通约的言传知识似乎已经不再能充分体现个人的创造性,言传知识已经是认知的固定,也是认识的终点,但这种知识的形成却需要认知者的创造性劳动,波兰尼说:“成人那无法比拟的巨大成就应归功于他所接受的优越的文化教育,而天才之所以能成就伟业,似乎就是因为他能把青少年时期的原创能力融入成年以后的经验之中”?!霸谒械乃枷氩慵吨?,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思想的意会力量,而非言传的逻辑运作”。
      波兰尼曾有《意义》的专著,而为要充分证明意会认知在人类认识中的重大意义,又必须把“理解”与“意义”联结起来。对传统认识论来说,“意义”的最典范的或曰最严格的表述方式是通过言传知识来达致的,但在波兰尼看来,这种排斥了认知者的具体格局的言传知识并非“意义”的全部,与此相应,对意义的“理解”也不能局限于此。波兰尼指出:

      我已经把理解的功能延伸到探求我们意图做什、我们的意思是什么、我们正在做的是什么。另外,单凭手稿或自己发表的作品本身都无法表意(mean)任何事物,只有藉由人——表述的人、倾听的人或阅读的人,才能藉由它们意指一些东西。所有这些语义(semantic)功能都来自于人的意会思考过程,而描述性话语与其所指事物之间的关系尤其如此。(同上引,第117页)

      波兰尼意知理论引人入胜之处还在于,他向人们揭示出了:每一种意知活动都不可能在孤立的注意对象之情状下能够把握对象的意义,换言之,我们对某一细部意义的把握总是在不经意中(典型的意知状态中)对整体的把握而获致的,这一点,与笔者在本文开篇时所指谓的“最广义的认识即是人对事物的感知和反应”是相贯通的。另外,我们无论运用了怎样精致的言传手段(语言文字符号),我们的理解、所理解的意义,却总还是非言传的事物;在笔者看来,波兰尼意会认知理论在认识论上最大的贡献在于:这一理论向人们昭示:言传认知并未因其形式的精致和“高级”而自居优越于意会认知,因为,更为根本的认知即是人对事物的感知和反应,语言文字所能表达出来的感知和反应仅只是这些感知和反应中的很小一部分罢了。清楚了这一点,就不难理解波兰尼以下的论述了:

      意会认知的结构在理解的行为中显现得最为清晰。这是一个摄悟的过程,将互相脱节的细部整合成一个综合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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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heibai_1 时间:2019-03-13 15:32:33
      我们从注意力集中之处的整体的角度入手意知细部。我把这称做关于细部的焦点意知(focal awareness)相区别。焦点意知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特定细部来认识,而不是将其作为整体的一部分来加以意知。焦点意知探求的是焦点知识(focal knowledge),相应的,我也要来谈谈由支援意知而获取的支援知识(subsidiary knowledge)
      无论是语词、图表、地图以及其他符号形式本身,都不是人类注意力所指的对象,我们真正关注的是它们意指之事。如果你把注意力由某种符号所表达的意义转移到这个符号本身上,将之作为观察和摄悟的对象,那你就破坏了该符号要表达的真实意思?!饩秃帽韧蚺牡睦?,如果忽略眼前的球场或者球,转而关注球拍本身,那网球拍的妙用也就消失了。(同上引,第122-123页)

      波兰尼不仅强调了身体在认识论中的作用,而且从意知理论角度,还强调了身体在存在论中的作用,也就是说,身体在波兰尼那里不仅仅是认知的器官,而且还是我们存在与生活的器官,是我们用来感知我们的存在与我们生活的器官,但是,我们非常符合于意知理论地永不把自己的身体作为注意力指向的对象,如果说,我们的身体仅只是用以获取焦点知识的工具,那么,我们是在从注意力集中之处的整体入手意知细部的支援意识——凭借于这种支援意知感觉到肉体的存在:

      使用工具,人类既可以增长双手之能,也可以拓展人体感官所达的范围。我们把自己投入(pour into)工具之中,才能更加自如地运用它们,使之与我们融为一体。同理,我们也应该意知到自己的身体在宇宙中所担任的特殊角色,我们永不应把自己的身体作为注意力指向的对象。一直以来,我们的身体只是一种基本工具而已,用来实现对周围环境的知性与实际控制的工具。因此,每一个清醒时分,我们都在支援意知中感觉到肉体的存在,而将焦点意知指向我们周遭的环境,藉以获取焦点知识。当然,我们的身体也不是普遍的工具,我们由意知自己所知所做的事而意知自己的身体,从而感觉到自己正在活着,这种意知是敏感而活跃的人之存在的精华(essential)部分。
    楼主heibai_1 时间:2019-03-13 15:32:49
      研读波兰尼的著作,最令笔者赞叹之处是:波兰尼试图对最富形而上的命题作出力求精确的、易理解的解释;而这种风格却是黑格尔、胡塞尔、海德格尔们所不耻的。在笔者看来,如果某一哲学家对某一问题已有对其作出通俗阐释的把握但偏偏不屑于作出这种阐释,那么本人对这位哲学家深表钦佩;但据本人半吊子哲学生涯之亲身体验以及对中外哲学名著之研读,发现,哲学家们用形而上学的玄乎话语来发射空对空导弹时,其实,他们自己对所论之事也没完全闹明白。当然,哲学家们是以通俗为耻的,而且从来不会光明磊落地承认自己说的话自己也不懂(只有胡塞尔例外?。?。鉴于多数哲学家这种形而上的臭德性,波兰尼的风格也就分外引人注目。例如,波兰尼明确指出身体不仅是认知的工具,而且还是用来生活的器官,这一命题对我辈的哲思是非常富于启迪的。据笔者的观察,正如波兰尼所述,身体是每一个人生活与认知的最根本的物质基础,但我们对自己身体的关注却是少之又少;波兰尼的观点惊世骇俗之处在于:他向人们指出:我们永不应把自己的身体作为注意力指向的对象。身体,人的身体区别于动物躯体的原由正在于此:动物驱体仅是一堆肌肉骨骼之总汇,只是一个实存,但人的身体却只是更富意义的感觉知觉认知——这些具有形而上性质之情与思的器官而已。我们不能(也不应)把自己的身体倾以焦点意知而只能在置于整体中的支援意知是因为:我们试图通过身体的存在和运动去获致那更为丰富的感知,于是我们不应满足于对身体本身的注意。不注意身体的反面例证似乎很容易在女人那里找到。众所周知,女人们除了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乔装打扮,还会不厌其烦镜中顾盼,她们可以对自己身体中哪怕是最微小的瑕疵予以病态的关注,仿佛多长一颗小豆豆全世界就会毁灭似的。但在笔者看来,女人们对身体的高度关注也是形势所迫,因为在男权社会中,女人的身体已经成为了她最不具有形而上学意义的最基本的价值,身体是妇女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说到底,正如字词句的意义并非字词句本身而是其所指谓的事物,女人身体的价值和意义同样是凭其可在社会中获得的其他利益。按照波兰尼的身体理论,我们对自己生命的自觉并不只是对身体机能正常的自我意识,而是我们藉身体所感知到的我们的所作所为,这种意知才是存在哲学所谓的“存在”。
      既然最广义的认知即是人对事物的感知,那么,身体与事物的关系即直接决定了认知的内容。台湾学者李敖曾自豪地宣称,说他从未亲身游览过若干名胜古迹,仅凭在家观赏图片即能写出非常真切的游记,甚至那些亲历过的人都不能写得如此生动逼真。由于笔者本人也是一个自誉为好静不好动、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的人,对李敖的自我表扬深感赞同。但在研读了波兰尼的意知理论后则产生了不同的观念:观赏图片只能运用眼睛,在写作时也只能调动储藏在当事者记忆中的以前的经验,但那些亲历名胜古迹的人却在其感知系统中增加了新的经验;尽管他们中的许多人不具备类似李敖那样的描述能力,但这些新的经验所给予他们对事物、对生活的体验却是李敖那样的未亲历者永远无法想象的?;谎灾?,如果游客中也有一二掌握了文字描绘技艺的人,那么他们写出来的游记,则李敖等人就很难望其项背了。
      工具与作为认知对象的事物在意知中的地位作用还是存在差别的:首先,工具本身并非事物那样未曾“人化”而以纯客体的身份与认知者对峙;其次,工具已成为人们用以认知的器具,是感官的延长伸展;最后,工具不但是人们认识所凭借的器具,由于工具的制造和运用直接影响了人们的生存状态,故而工具不但具有科学上的有用性,而且还具有人文精神的力量。即如波兰尼所谓“每当我们将某种工具同化为身体的一个部分时,我们的身份就会发生某种改变,扩展为新的存在模式”。
    作者:成康之治 时间:2019-03-13 15:40:22
      好久不见
    作者:安徽甲壳虫 时间:2019-03-13 18:11:11
      楼主这篇文章是您写的吗?
    作者:天际斗牛星 时间:2019-03-13 19:21:45
      意会认知的结构意会认知的结构意会认知的结构意会认知的结构意会认知的结构?有点接近易经思维了,赞一个。
    作者:她在他城以南 时间:2019-03-15 11:22:20
      来看看
    作者:价值形而上学 时间:2019-03-15 23:06:16
      楼主学习过“现象学”吗??
    作者:渺渺沧海之一粟 时间:2019-03-28 09:03:33
      拜读
    作者:李大3542 时间:2019-03-29 10:34:36
      楼主这篇文章是您写的吗?
    作者:躲藏2794 时间:2019-03-30 13:48:01
      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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